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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闻桂花香
2017-10-12 12:30    来源:长春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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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天中午,我在大街上行走,路过国税局门口的时候,忽然闻到一阵香气。初时是淡淡的、幽微的,过不多久就变得浓烈起来,像一场雨由疏变密,到最后彻底将人包围。

  香气好像在鼻端,又好像在衣服上,或许两处都不在,而在脚跟上——这香气当是桂花的香气。春夏秋冬,草木有很多种,唯有桂花的香气可以用“馥郁”来形容。然而我抬头四下望去,却不见一株桂花树,甚至连枝叶的影子都未瞧见,可那空气里的香味是那样的浓郁,分明就在不远处。不对,是无处不在。

  这无处不在的香气仿佛时光之舟,把人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  桂花香能把人带到再也回不去的从前。小时候,在农村,不少人家的庭院里都种有桂花树。每年金秋风起,桂花的香气就穿过黑色的瓦片、白色的天窗,闯入屋里来,占据每一个角落,让人在梦中都能闻得到。桂花开时全无征兆,仿佛只是一夕之间,香气就弥漫开来。

  小孩子喜欢桂花树,显然不是为了所谓诗情画意,更不是为了将其晒干做成桂花茶。他们所钟爱的不过是将桂花采下来装在铅笔盒里,夹在书本里,做成标本。只消半宿工夫,随着浅浅的印记留下的,是三五日氤氲不散的芬芳。于是,每年九十月份,读书声、书写声、答题声交织的课堂里,笔墨纸张都是香的,透过这香味,你依稀能听到桂花的“歌声”。

  我读小学的时候,有位同学家里有棵桂花树,一年开两季,于是我们几个要好的朋友总是隔三岔五地往他家里跑。当小伙伴们尽情采摘桂花的时候,我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站在桂花树下静静地发呆,看天蓝如水,看云霞变幻,那样的幸福时光真好!

  桂花的香气还能将人带到更久远的从前——清朝、明朝、宋朝、唐朝,甚至先秦时期。我们通过阅览史书和典籍,看古人坐在桂花树下纳凉、望月、高谈阔论或独自沉吟,总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。想来,天竺寺是一个赏桂花的好地方,很多文人都曾逗留于此,在桂花树下等着桂花飘落。白居易、皮日休、苏东坡……一个个名人来了又走,却把那些诗句留下了:“月缺霜浓细蕊干,此花元属玉堂仙。”“玉颗珊珊下月轮,殿前拾得露华新。”“山寺月中寻桂子,郡亭枕上看潮头。”……对于桂花来说,这一生听到的赞美之词太多了,早已视若寻常。

  桂花在民间多有好的寓意,譬如“蟾宫折桂”,在科举取士的年代常被用来形容高中状元。元曲里还有一个有名的曲牌以之为名——《折桂令》。

  桂花开时天气多变,时而晴时而雨,但都各有滋味。雨中的桂花香浓烈而深重,仿佛香气被雨凝住了,飞不到天外去,全部沉积在空气里。山云默默桂花湿,颇有点“酿酒”的意思;而在晴天,云淡风轻,桂花落时,纷纷扬扬,亦如下雨般。

  桂花颗粒不大,穿透力当真非凡。我的办公室在16楼,亦能时时闻得其味。“枝生无限月,花满自然秋”,闲闻桂花香,彼时,我心满意足。 (潘玉毅)

(责任编辑:金晶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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